刚才辅导儿子写作业，一道加法题讲了八遍，他还是瞪着眼睛问我“为什么1+2等于3”。我强压着火气掰开手指头给他数，他突然伸手去抠墙上的墙皮，说“爸爸你看这个像小恐龙”。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摔，起身就往厕所跑。关上门摸出烟盒，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打了三次才点着。烟雾飘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爸也是这样给我讲题，那时候我是不是也像我儿子一样烦人？

上周教他写自己名字，“王”字写了二十遍，他还是把最后一横写在中间，说这样像小椅子。昨天教他背唐诗，“床前明月光”背了半小时，他突然问我“李白为什么不睡觉”。今天更绝，我让他写“5”，他写了个像钩子的玩意儿，说这是奥特曼的变身器。

我当时胸口像堵了块湿抹布，喘不过气。想起上周刚被领导骂完，说方案像屎；想起昨晚老婆说这个月房贷又涨了；想起刚才在小区门口看见邻居家孩子已经会背乘法口诀了，他妈妈在旁边跟人炫耀“我家孩子天生聪明”。

厕所里烟味越来越浓，我听见老婆在外面哄儿子，说“爸爸不是凶你，爸爸是累了”。我坐在马桶上，突然觉得特别委屈，不是因为儿子，是因为自己活成了这么个怂样，连辅导作业都能崩溃。

低头一看烟盒，不知不觉半包已经空了。

掏出手机想给兄弟发消息吐槽，翻遍通讯录，最后只给我爸发了一句“爸，当年对不起”，又赶紧删掉了。

烟抽完了，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