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章家就是父子俩演孙悟空,父亲六龄童,儿子六小龄童。其实这一家是四代人演猴戏,演了快一百年。从曾祖父章廷春被称作“活猴章”开始,到祖父章益生“赛活猴”,再到伯父七龄童、父亲六龄童这一代把南派猴戏推上巅峰,最后到小六龄童、小七龄童、六小龄童这一辈,四代人,一门心思只做这一件事。 先说清楚“龄童”这两个字的来头。“龄童”本意是扮演灵猴的孩童,是章家独有的传承记号。艺名里的数字,代表的是初次登台学艺的年龄,不是家里排行。七龄童七岁登台,六龄童六岁登台,小六龄童三岁就开始演戏。名字就是一张身份证明,告诉所有人:我是章家的人,我几岁上的台。 第一代章廷椿,绍兴上虞道墟镇一个普通农民。农闲时经营一家小灯笼铺,拿着锄把当金箍棒,戴上木刻的孙悟空脸谱,光着脚在田间地头演猴戏。时间久了,远近闻名,得了“活猴章”的称号。他用的金箍棒是木头做的。 第二代章益生,把猴戏从乡下带进了上海。他在上海开了老闸大戏院,把带去的绍戏班社扩展成同春舞台,后来改建为同春绍剧团,这就是新中国成立后浙江绍剧团的前身。他在庙会上戴着布脸表演,人称“赛活猴”。章家猴戏从田埂走上了正式戏台,这一步跨得很大。 第三代章宗义,艺名六龄童,是真正奠定章氏猴戏的人。六岁从艺,十二岁登台,专攻武生,兼演武丑。1947年底,兄长七龄童自编自导自演猪八戒,六龄童主演的绍剧《西游记》36本连台本戏在上海正式诞生,标志着章氏猴戏正式创立。他开创了猴戏“活、灵”的南派风格,集人、神、猴于一身,被誉为“南派猴王”。1960年主演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拍成彩色戏曲片,发行到72个国家和地区,在第二届《大众电影》百花奖中获最佳戏曲片奖。 章家兄弟姐妹11人,只有六小龄童和二哥小六龄童在猴戏表演上有所成就。二哥小六龄童是天才型的,三岁开始演戏,八岁时周恩来总理怀里抱着一个扮小猴子的孩子开怀大笑,那个孩子就是他。十二岁拍电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十六岁患急性白血病去世。《中国戏剧艺术家辞典》将他誉为“戏曲小神童”。 传承的担子就这么落到了章金莱身上。为了演好孙悟空,六小龄童日复一日打磨神态动作,把家族代代相传的猴戏功底全部融入86版《西游记》。父亲把演西游戏的整个过程、章式猴戏表演艺术中的精华,各种造型动作一个一个拍下来给他。父亲说:“这些都是素材,最后你要根据杨洁导演的要求,刻画荧屏上的美猴王。”六小龄童至今还保留着父亲当年拍的孙悟空图片。 2026年9月12日,小七龄童章金云在绍兴离世,享年84岁。他是七龄童的次子,六龄童的侄子,六小龄童的堂兄,也是六小龄童的戏曲老师。九岁登台,十九岁在片场一口气连翻49个筋斗。六小龄童在讣告中称他是自己的启蒙恩师,是当代杰出的南派猴戏艺术大家。 小七龄童是章氏家族扎根绍剧舞台的最后一位全职猴戏泰斗。他一走,章氏家族在绍剧舞台上已经没有公开在册的现役接班人。全本剧目断了掌握者。六龄童、七龄童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编创的36本绍剧《西游记》,大量独有的身段程式、老版演出本细节,只活在章氏嫡系传人的身体记忆里。那些未完成的筋斗角度、手指弯曲弧度、眼神流转节奏的口传身授内容,目前无人直接承接。 家族的血缘传承收束了。六小龄童明确说过不收徒,家里第五代没人吃猴戏这碗饭。可章氏猴戏并没有因此消失。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刘建杨的绍剧猴戏导师工作室2025年入选了浙江文旅的官方名单,有财政托底。萧山从2014年就和省艺职院合作,每年投百万开六年制定向委培班,首批28个00后学员早已成为院团骨干。 章氏猴戏早就不是什么家族私产了。它的传承根基,扎在了浙江的国有绍剧院团和非遗保护体系里。从章廷椿的木刻脸谱,到章益生的布脸,到六龄童的藤棍,再到六小龄童在电视上用的金属金箍棒,这根棍子换了四代人,传了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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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了一下六小龄童的家庭背景,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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