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剧场舞台,一边是古城游船。
同一首《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先后把郭德纲和朱之文推上了风口。
9月7日,武汉市文化和旅游局发布处理通报,认定郭德纲在《济公活佛》第八本专场演出中,“歪曲篡改表现抗战的著名歌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几天后,一段朱之文在台儿庄古城演唱这首歌的视频引发争论。
有人将两件事放在一起,质问朱之文是不是“顶风作案”;也有人认为,他既没有改词,也没有用歌曲抖包袱,不该受到指责。
争议越来越大,但有几个事实必须先说清楚。
同一首歌,两件事性质不同
根据武汉市文旅局通报,郭德纲涉事演出发生在7月24日。
演出举办单位被警告、没收违法所得48687.4元,并处罚款486874元;武汉中南剧场管理有限公司被警告、罚款11万元。
合计罚没约64.56万元。通报还表示,对涉事人员严肃处理。
网上常见的“郭德纲个人被罚64万元”并不准确。
官方公开的具体罚没对象,是演出举办单位和场所经营单位。
再看朱之文。
8月29日,朱之文受邀参加台儿庄古城“台风音乐季”。景区官方此前发布活动预告,邀请游客与朱之文一起“让经典回荡大运河畔”。
从公开流传的视频片段看,他身穿古装、手持折扇,在游船上演唱《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现有片段中,暂未发现改动歌词或加入戏谑性台词。
还有一个很容易被标题忽略的时间问题。
朱之文的演出发生在8月29日,武汉市文旅局对郭德纲事件作出处理通报是在9月7日。
因此,把朱之文的行为称为郭德纲被通报后的“顶风作案”,时间上并不成立。
截至9月14日,也没有公开通报认定朱之文此次演出存在违法违规。
郭德纲事件已有行政处理结果,朱之文面对的仍是关于场景和表达方式的舆论争论。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讨论,却不能直接画上等号。
朱之文为什么还是挨骂了?
争议不在他唱错了什么,而在于这首歌被放进了怎样的画面。
台儿庄既有运河古城的一面,也承载着沉重的抗战记忆。
1938年的台儿庄大战发生于此。《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则是电影《铁道游击队》的经典插曲,描写的是鲁南铁道游击队员在艰苦环境中的战斗生活。
古装、折扇、游船,单独看都是景区常见的演出元素。
抗战歌曲本身当然也可以被传唱。
可当这些元素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一些观众感到了不协调:古装巡游强调的是轻松和游览体验,抗战歌曲承载的却是战争记忆与民族情感。
有人因此认为,在台儿庄演唱这首歌,服装与表演氛围应该更庄重。
反对者则觉得,这种批评有些过度。
朱之文没有修改歌词,也没有拿抗战内容开玩笑。台儿庄古城并不只有战争遗址,它还有运河文化、古城文化和常态化文旅演出。不能因为身处台儿庄,所有活动都只能采用一种沉重的表达方式。
双方争的其实不是“能不能唱”,而是“这样唱合不合适”。
这没有一个像行政处罚那样清晰的答案,却很容易触动公众情绪。
不能只盯着台前的一个人
每逢演出引发争议,最先被看见、也最容易挨骂的,总是站在台前的艺人。
但一场景区活动如何呈现,并不只是歌手一个人的决定。
请谁参加、安排什么环节、使用什么服装、选择哪些歌曲,通常涉及主办方、策划方和现场执行等多个环节。
现有可靠信息只能确认,朱之文参加了8月29日的台儿庄古城“台风音乐季”。服装具体由谁提供、歌曲由谁选择、游船环节如何设计,目前没有看到主办方作出详细说明。
因此,不能把网络猜测写成事实,更不能把一场活动的全部责任推给朱之文。
不过,艺人也不能完全放弃自己的判断。
面对一首有特殊历史背景的作品,以及一个容易引发历史联想的地点,表演者至少可以多问一句:这身衣服合不合适?这首歌放在这个环节,会不会产生歧义?
主办方负责策划和审核,艺人负责自己的舞台表达。两边少了任何一层判断,都可能让原本没有恶意的安排变成争议。
真正该反思的是“什么都往一起装”
如今不少景区都在抢流量。
古风巡游火了,就安排演员穿古装;音乐节受欢迎,就请明星来唱歌;经典歌曲有情怀,也要放进活动流程。
每个元素单独看都没有问题,堆在一起却未必合适。
文旅创新不是简单拼盘。
台儿庄可以展示运河古城的热闹,也应该讲述抗战历史的厚重。
两种内容并不冲突,关键是分清场景。
游客穿着古装游览古城,可以是一种体验;歌手演唱抗战歌曲,也可以是一种纪念。但当古装巡游与抗战歌曲出现在同一表演中,策划方就要考虑观众是否会产生不同理解。
历史文化不是一个贴上去就能增加分量的标签。
经典歌曲也不该只是活跃现场气氛的背景音乐。
朱之文会步郭德纲后尘吗?
从目前公开信息看,没有依据作出这样的判断。
郭德纲事件的焦点是歌曲遭到歪曲篡改,并已有官方处理通报。
朱之文没有被官方认定违规,现有视频片段也未显示他改动歌词。
公众质疑的重点,是古装游船与抗战歌曲放在一起是否得体。
前者讨论规则,后者讨论分寸。
对朱之文而言,这场争议是一种提醒:即便是配合活动流程,也要保留自己的判断。
对景区和活动主办方来说,提醒更加直接:策划不能只计算明星流量和现场热度,还要理解地点与作品背后的历史。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当然可以继续被唱响。
只是唱起它之前,应该知道这首歌从哪里来,又承载着怎样的记忆。
你认为朱之文这次的演出有失分寸,还是网友过度解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