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8日,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在纽约联合国总部拉下帷幕,而真正让这场辩论留下记忆点的,并不是哪位国家元首的收尾演讲。
就在闭幕当日的答辩环节里,中日两方围绕《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你来我往了两轮,朝鲜代表随后加入战团,一场原本的双边碰撞被硬生生推向了多边。
要还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能只盯着9月28日那一天,时间线其实要从9月22日高市早苗首次以日本首相身份登上联大一般性辩论讲台那一刻算起。
讲台抛话却遇席位冷清
高市早苗在22日的发言中,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联合国宪章》里那组被称作“敌国条款”的文字,公开呼吁尽快删除“敌国条款”,声称这一条款“攸关日本尊严与名誉”。
她在演讲中特意援引了2005年联合国世界首脑会议成果文件,把日本过去70年对联合国事务的参与一并摆出来,试图让自己的诉求显得“顺理成章”。
同一场演讲里,她还把删除条款的诉求和日本长期追求的安理会改革绑在了一起,想借联合国改革的大话题,顺势推动删掉这几条二战留下的旧文。
但现场的实际反响,和东京方面提前渲染的声势并不一致。
有日本网民拍下会场远景照片发到网上,照片显示现场大部分都是空座,每排只有零星几个人,该网友称到场率只有大概10%,并感慨台下座位“稀稀拉拉”。
一个值得留意的小背景是,日本外务省随后承认,高市是自小泉纯一郎以来,第一位在联大提及“敌国条款”的日本首相。
换句话说,这个议题被日本官方晾了二十来年,这次由高市重新拎出来摆到联合国的最高讲台上,不仅是一次姿态性的喊话,也是一次赌注很高的外交操作。
其实中国驻日本大使馆早在上一年11月就曾在X平台上发文提到,如果日本再次采取侵略行动,中国有权采取“直接军事行动”,这段表态当时在日本国内引发了不小讨论,也成了高市此次执意在联大重提此事的直接动因之一。
2026年9月,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已就相关问题强调该条款有效,并要求日本以史为鉴,彻底摆脱军国主义。
高市登台抛话之后,中方几乎没有留出外交缓冲的时间。
2026年9月23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相关提问,再次把问题还原到基本常识,当年日本以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宪章全部内容为前提加入联合国。
把日本加入联合国的“入场券”摆出来讲,这一招拉得既稳又重,等于直接告诉外界,日本若想抽掉宪章中二战相关的文字,先得回答自己当年入场时的承诺还作不作数。
答辩交锋中朝接力亮剑
真正让多边辩论擦出火花的,是2026年9月28日下午在联大会场的答辩环节。
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针对日本和菲律宾的发言行使答辩权,指出日本在9月22日的发言中称日本作为和平国家坚持专守防卫政策,呼吁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中方对此表示坚决反对。
孙磊紧跟着抛出了一句被不少国际媒体引用的话,相比日方怎么说,国际社会更应关注日方怎么做。
这句话几乎奠定了整场答辩的调门,中方的发言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问题局限在条文考证里,而是把聚光灯打到了日本当前的实际政策动向上。
关于那段历史,孙磊讲得相当直白,历史上,日本军国主义悍然发动侵略战争,犯下罄竹难书的累累罪行,其中包括非法侵占中国南海岛礁,给中国和地区人民带来深重灾难。
说到现实威胁,他的用词同样毫不含糊,事实证明,日本“再军事化”已经成为地区乃至世界和平稳定的现实威胁。
对于那几条宪章文字本身的分量,孙磊也给出了官方定义,宪章中的“敌国条款”是重要制度安排,旨在防止法西斯主义和军国主义再度威胁国际和平与安全,为捍卫战后国际秩序提供了重要制度保障,时至今日仍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而在这段话之后,才是真正让日方招架不住的那组“选择题”。
日本必须做出严肃抉择,是继续罔顾历史教训,纵容军国主义遗毒沉渣泛起,还是正视侵略历史,恪守和平承诺,以真诚反省赢得国际社会信任,是继续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挑战战后国际秩序,还是以实际行动践行和平承诺。
两个二选一式的追问,把球直接踢回了日本代表席。
日方当场选择了“硬顶”。
日本代表辩解称,日方坚持“专守防卫”,坚持“无核三原则”,谦逊地面对历史事实,积极为国际和平与安全作出贡献。
日方拿出来的理由,是1995年、2005年联大通过的两份决议,反复强调这两份决议当年有包括中国在内多数国家投了赞成票,认定敌国条款已经过时,应当删除相关表述。
辩词听上去有板有眼,可问题是,政治意愿和法律程序之间,隔着一道实打实的高墙,这一点稍后再详细拆开讲。
中方没有让这段辩解停留太久。
孙磊再次行使答辩权,表示日方代表的辩解苍白无力,掩盖不了历史真相,粉饰不了现实行径,更掩饰不了日本所谓“和平国家”形象的彻底破产。
接下来是一段系统性的“军事清单”。
近年来,日本在军事安全领域动作频频,不断突破战后体制约束,扩张军事能力,释放危险信号,充分暴露出其背离和平发展道路、谋求军事扩张的真实图谋。
更尖锐的那一句紧跟其后,日本“新型军国主义”成势为患是不争的事实,一系列动向有迹可循、有据可查、有目共睹,对地区和平稳定构成现实威胁。
就在这一刻,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战团。
共同社称,朝鲜驻联合国代表随后加入辩论,表示“按照《联合国宪章》日本仍然是敌国”,提出删除要求“可耻、荒谬”。
朝鲜代表的入场,让原本中日之间的二人转,直接扩容成了多国发声。
只要日本不肯彻底清算侵略历史,只要日本还在大力扩张进攻性军力,敌国条款就绝对不能拿掉,这是平壤的基本盘,也是其长期关切的延伸。
更早之前,俄罗斯方面也已经把话撂到了同一个方向。
日本近期的军事化动向遭到多国批评,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26日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发言中公开点名日本,他说,俄方认为,安理会改革不能为走上军事化和复仇主义道路的国家增加任何席位。
把这些时间点连起来看,从9月22日高市登台,到9月26日拉夫罗夫发言,再到9月28日中朝两国在闭幕日接力亮剑,日方想要在联合国场内塑造的“和平国家”叙事,实际上在一周之内被接连按下了暂停键。
修宪高门槛前历史账难消
跳出辩论场本身,日方真要把“删掉敌国条款”从喊话推进到落地,面前横着的是一道几乎不可能单独撬动的程序高墙。
关于这道墙到底有多高,联合国宪章第108条写得非常清楚,修改宪章需要联合国大会同意,表决需要得到三分之二成员国同意,草案通过后需各国立法机构批准,五个常任理事国一致同意,宪章修正案才能通过。
四道关卡当中,真正要命的是最后一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不管日本闯到第几关,都会死在最后一关,“一票否决”。
日方媒体对这一点倒是看得清楚。
《产经新闻》称,修改《联合国宪章》需要得到所有常任理事国同意,鉴于中国和俄罗斯的反应,这将极其困难。
这段话出自日本国内媒体之口,含金量不低,等于日媒自己把那张“死局牌”摊到了桌面上。
那1995年和2005年的两份决议到底算什么,中方的立场也早已给出判断。
联大一般性决议属于建议性质,只有政治道义上的分量,没有法律强制效力,1995、2005年的决议只是建议启动修改的流程,不等于宪章条文已经失效,更不等于敌国条款自动作废。
明白了这层逻辑,再回头看日本代表在答辩中反复援引那两份文件的操作,不过是在政治意愿层面做文章,并不能触碰到法律文本本身。
程序走不通,日方的说辞也在不断变招。
日本外相茂木敏充29日宣称,“任何国家都无权援引该条款”,日本“将努力通过对安理会进行改革来删除该条款”。
一句“没人有权援引”,等于试图在舆论场里给这几条宪章文字贴上“失效”的标签,可宪章文本一天没改,这种说法就只能算是单方面的政治宣示。
更让外界觉得不协调的,是日本防卫体系内部同期传出的另一种声音。
就在联大闭幕次日,2026年9月29日,日本内阁广报室非要给几秒远景,显示台下几乎没什么人这件事还在网上发酵的同时,日本国内有关核议题的讨论又添了新料。
日本国内对高市这一步的反应,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一致叫好”。
在日本国内,舆论围绕高市在联合国大会公然提出删除“敌国条款”引发的争议,持续展开讨论,美国合众国际社称,部分日媒指出,高市不必要地制造了新的外交争端。
《朝日新闻》的用词相当直接,《朝日新闻》28日指出,高市要求删除“敌国条款”的言论是火上浇油,就连日本政府内部也出现质疑高市言论的声音。
邻国的评价同样毫不客气,韩媒28日批评说,高市的发言是“毫无自省的无耻行为”。
至于高市此举的真实目的,日本本土媒体给出了一个颇具穿透力的解读。
《东京新闻》29日发文认为,高市在联合国提出要求删除“敌国条款”,更多是为了借联合国舞台提升其个人形象。
把这些拼图一块块拼起来,一张比较完整的图景浮现了出来。
一方面,日方在联合国讲台上努力把自己包装成“受历史歧视的受害者”,希望借此卸掉宪章里那几条约束性文字。
另一方面,日本国内在军事和核议题上的持续加码,又让这种“受害者叙事”失去了说服力的根基。
然而,80多年后,高市政府却对日本历史罪行避而不谈,不仅不反思,还想方设法美化洗白,并通过不断炮制周边国家威胁等虚假叙事,掩盖持续强军扩武企图。
关于这几条宪章文字在今天的意义,复旦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副教授王广涛给出的学理判断值得一提。
王广涛29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是二战后的重要制度安排,战后国际秩序不存在“有效期限”,“敌国条款”的意义也远超单纯的法律文本。
一句“战后国际秩序不存在有效期限”,几乎把日方那套“条款过时论”直接推翻在地。
孙磊在答辩的最后部分,还点了另一个重要坐标。
今年是联合国成立81周年,也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中方在此正告日本右翼势力,日本恪守国际义务,同军国主义彻底切割,坚持和平发展才是正道。
把81周年与80周年两个时间刻度叠在一起看,日方这次挑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重提删除“敌国条款”,所引发的国际反弹为什么会如此集中,答案不难找到。
中方最后给出的那句总结,也把道理讲到了底,孙磊表示,遗忘历史,便是背弃过往;否认罪责,必将重蹈覆辙。
从2026年9月22日高市登台抛话,到9月23日中方外交部快速回应,再到9月26日拉夫罗夫在联大点名日本,直至9月28日中朝两国在闭幕日联手回击,这条清晰的时间线串起了一个基本事实。
日方越是急着从宪章文本里抹掉几个字,就越是把自己在历史问题和现实安全政策上的欠账,暴露在国际社会的放大镜下。
真正能让周边国家把心放下的,从来不是修宪章里那三条文字,而是用经得起检验的实际行动,证明日本不会偏离和平发展这条正道。
从联大答辩席上传出的那两轮硬碰硬,到日媒自己点破的“外交自制事件”,再到法律程序上那道几乎动不了的高墙,这件事到今天的走向,已经把答案摆得明明白白。
删掉几个字容易,重建被反复动摇的信任很难,而历史账单上那些未结的条目,不会因为宪章文本改没改而自动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