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运会的赛场上面,王曼昱凭借着逆转的方式拿下了冠军。看台当中的田艳菊并没有大声哭喊出来,而是把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那面国旗。那位为了女儿把工作辞掉以及把房子卖掉的母亲,眼神当中所流露出来的,都是只有母女之间才会明白的那种东西。
五岁的那一年,大姨随口说了一句闲话,讲这个孩子个子方面相对高挑,要不要试着打一下乒乓球。就是这么一句随口而来的闲话,把这个家庭的命运在一定程度上给改变了。
别的小孩子到了球馆里面,玩一会儿往往就坐不住了,只有小曼昱会安安静静地站在球台的旁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挥拍的这个动作。教练一眼就看中了她,说这个孩子在专注力方面表现得相当出众。
到了九岁的时候,王曼昱拿到了黑龙江少儿比赛的第一名,省队的录取通知书也寄到了家里面。
如果想要到哈尔滨的省队参加训练,就得背井离乡,训练费以及耗材费方面都需要花钱。田艳菊面临着一个选择:要么就是留下来过安稳的日子,要么就是赌上全家人的未来,陪同女儿一起追逐梦想。
她咬了咬牙,把干了十几年的工作给辞掉了。亲戚们轮番跑来劝说她,她只是回了这么一句:孩子想要打球,我就陪着。为了凑齐训练方面的开销,夫妻两个人把唯一的住房给卖掉了,搬到了省队旁边不到十平方米的一间出租屋里面。
东北的冬天往往达到零下二三十度,老旧的房子当中并没有暖气的存在,窗户也会往里面漏风,只能靠着一个小小的煤炉来取暖。
田艳菊每天凌晨三点就会起床,推着车子到早市上面卖豆浆油条,上午还要做家政方面的工作,下午则会到菜市场里面捡拾别人不要的那些菜叶。
父亲王德福留在了齐齐哈尔,摆了一个摊子卖肉夹馍,为了省下一块钱的车费,往往要走好几个车站的路程。王曼昱的球鞋鞋跟磨歪了,球拍上面的胶皮也磨得发白了,不到完全报废的程度是绝不会换新的。
晚上不管有多么劳累,田艳菊都会给训练了一整天的女儿做按摩来放松身体,这个习惯一做就是五年的时间。她也曾经偷偷地哭过,害怕这条路如果走不通的话,全家人都没有退路可以走,但是在女儿的面前,她从来没有流露过半句丧气的话语。
2013年的时候,王曼昱进入了国家青年队,训练方面也转移到了北京。田艳菊二话不说,再一次把行李收拾好,继续陪着女儿在北京漂泊打拼。她不仅仅是后勤方面的保障人员,同时也是最懂女儿的第一陪练。
后来,王曼昱一步一步地打了出来,亚运会的金牌、世锦赛的冠军,一次又一次地站上了最高的领奖台。东京奥运会的比赛当中,她拿下了女团方面的冠军,王楠送了房子,老家的企业也送了房子。
但是最让田艳菊感到高兴的,是女儿所说的那句话:妈妈,我在北京给你买了房子。当年所卖掉的那套房子,如今女儿以加倍的方式还了回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北京买了房子,同时也跟父母住在了一起,有的时候还会开着保时捷带他们到外面转一转。
田艳菊这一辈子所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就是那句:孩子想要打球,我就陪着。当年赌上了全部身家的那一场豪赌,如今母女两个人都赢了。
最好的教育并不是给孩子金山银山,而是在她决定追逐梦想的时候,你愿意押上全部的身家,跟她讲一句: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