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宣判: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总经理赵磊,贪污罪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受贿罪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
赵磊(资料图)
这个人管的是北京的文化投资——投电影、签明星、开影院的那笔钱。他早先还当过纪委书记,管的是纪律审查。
一个管文化投资的人,通报里写着“参加迷信活动”。一个当过纪委书记的人,通报里写着“处心积虑对抗组织审查”。这两句,说的是同一个人。
一家濒临退市的车厂,怎么变成了明星云集的文化平台
这笔钱的盘子不小。北京文投集团2012年12月成立,是北京市政府授权组建的国有独资公司,注册资本60亿元,市属一级企业。它下面的上市公司叫文投控股,代码600715。
文投控股的前世,是一辆濒临退市的松辽汽车。2015年,文投控股借壳松辽汽车上市,赵磊出任董事长。一个造车的壳子,换成了一个做文化的平台。
也是从这一年起,文投控股和成龙深度绑定。耀莱影城拿到成龙的授权,开出一家又一家“耀莱成龙国际影城”,多次成为全国影院票房冠军。他任内公司投资的《功夫瑜伽》《英伦对决》《天将雄狮》等五部影片,据公司年报,总票房46.1亿元。股东名单里,一度有冯小刚、张国立、李冰冰、黄晓明的名字。
赵磊和成龙等明星合影(资料图)
这就是赵磊手里的盘子——全北京最“星光熠熠”的一笔文化国资。
管过纪律审查的人,去管了文化投资
赵磊不是一路做文化出身。翻他的履历,两个身份绕不开。
一个是吉林大学经济学博士。管文化投资的人,得先懂经济、懂账。
另一个更要紧:2012年,他是北京市国有文化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的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纪委书记管的是纪律审查——谁违纪、怎么查、怎么定性、怎么处理,这套程序他最清楚。
赵磊(2017年,资料图)
一个管过纪律审查的人,后来去管了全北京的文化投资。这个跨度,本身就值得记住。
北京市文资办主任赵磊一行到访陕文投(资料图)
投电影、签明星的人,通报里写着“参加迷信活动”
2022年3月,赵磊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2023年4月5日,经北京市委批准,北京市纪委监委决定给予他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通报里有一段话,值得一字一句看:
“不落实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以及决策部署,处心积虑对抗组织审查,参加迷信活动;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礼金,违规出入私人会所;不如实申报个人有关事项。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非法收受他人巨额财物。”
最先扎眼的,是“参加迷信活动”这四个字。一个投电影、签明星、搞文化创意的人,私底下信的是迷信。
最懂审查的人,“处心积虑”地对抗
通报里还有四个字——“处心积虑对抗组织审查”。
“处心积虑”不是套话。它说的不是一时糊涂,是一种蓄意、一种算计。
而赵磊,恰恰是最懂审查程序的人。他2012年就干过文资办的纪委书记,审查会查什么、从哪查起、怎么突破,他都清楚。一个最清楚审查怎么进行的人,轮到自己,对抗起来也比别人更“处心积虑”。
文化投资的钱,为什么最难算清
文化投资和别的国资,不太一样。修桥铺路,桥多长、路多宽,看得见摸得着,账好算。文化投资投的是“软资产”——一部电影能卖多少钱、一个IP值多少钱、一个明星身价多少,没有标准答案。
耀莱成龙国际影城(资料图)
权力就藏在这个“没有标准答案”里。一个项目投不投、投多少、投给谁,全在掌门人的判断之间。判断对了叫眼光,判断错了叫交学费,可到底是判断还是交易,外人很难分得清。
赵磊手里过的,就是这样一笔账:钱从国有资本的口袋出去,投给一个个“看着能火”的文化项目。哪一笔是真投资、哪一笔是借投资之名做输送,只有他自己清楚。
董事长十七年,总经理无期
2026年9月22日,判决落地。
贪污罪,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受贿罪,十年,罚金五十万元。判决书还写了三句:责令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追缴受贿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在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依法处理。
“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这七个字,意味着他半辈子攒下的家底,一分不剩,全部上缴。一个曾经管着60亿元注册资本文化平台的人,最后连自己的财产都没保住。
同一个平台,他的前任董事长周茂非,2025年3月已经先判了:贪污、受贿两罪并罚,有期徒刑十七年。
董事长十七年,总经理无期。北京文投集团这一二把手,栽在了同一件事上——把公家的文化钱,变成了自己的钱。
赵磊当年一手做起来的那个明星平台,后来的路也不好走。2024年10月,文投控股被法院裁定重整,首都文化科技集团成为新的大股东。
他这一辈子都在和“文化”打交道。台面上,是电影、影院、明星、票房;通报里写下的,是“参加迷信活动”。一个经营文化产业的人,私底下信的是迷信。
2012年,赵磊是纪委书记,管的是审查别人。
2023年,他收到的处分通报第一句,是“处心积虑对抗组织审查”。
2026年,他等来的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十四年,他从审查别人的人,变成了被审查的人;从一个管文化投资的人,变成了判决书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人。他想躲过去的那道审查,最后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