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寰寰。
9月22日晚,纽约联合国大会堂,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站在讲台上,喊出一句让日本右翼媒体瞬间沸腾的话:《联合国宪章》里针对二战战败国的“敌国条款”,应当尽快删除。
她强调日本是“和平国家”,说这件事关乎日本的“荣誉和尊严”。
按说这是日本和联合国之间的旧账,可消息传回东京,几家右翼报纸迅速发稿,愣是把这件事和五天后就要成行的访华代表团扯到了一块儿。
他们的说法是:高市在联合国把话放得这么硬,等于给即将到北京谈判的岩屋毅先垫了底,这次访华肯定能压出成果,这是“对华强硬的胜利”。
可这个“胜利”实在来得太早了。日本前外相岩屋毅率领的经贸代表团,9月27日,也就是今天才落地北京,前后四天行程,连场正式会谈都还没开始。
人还在飞机上,协议一个字没签,东京那边的横幅倒是先挂起来了。这场“庆功”到底庆的是哪门子功?
人没落地锣先响
高市早苗在联大讲了什么?据日本《产经新闻》9月23日报道,她在演讲中称“安理会改革刻不容缓”,特别提到今年是日本加入联合国70周年,要求尽快删除“敌国条款”。
她把这份诉求说成是“对81年历史的宪章进行彻底审查”,还反复强调日本战后走的是“和平国家”路线。
演讲第二天,中国外交部就接了招。
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说得很直白:当年日本是以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联合国宪章》全部内容为前提加入联合国的。
“敌国条款”是重要制度安排,目的是防止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卷土重来,时至今日仍有现实意义。他敦促日方以史为鉴、深刻反省,拿实际行动取信于亚洲邻国。
其实这不是中方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表态。
新华网9月2日就报道过,外交部当时就说过,全面遵守《联合国宪章》、重申“敌国条款”十分必要,敦促日本同军国主义切实切割。
高市9月22日在纽约喊的那番话,算是把这场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的外交交锋,又往桌面上推了一格。
中方这边话刚说完,东京那边已经开起了庆祝会。
几家媒体把高市在纽约的表态,和岩屋毅访华的事串到一起,说这是“先在联合国把话说硬,再在北京把生意谈成”的组合拳,意思是靠这种软硬搭配,就能打破中日关系这一年多的僵持。
可翻一翻日历就知道,这个“胜利”实在来得太早了。
共同社9月24日报道,岩屋毅是在东京出席中方国庆招待会时亲口确认,自己将从9月27日起率团访华。
他今年6月刚接替去世的河野洋平,当上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带的团大约50人,里头有经济界人士,也有跨党派议员。
这是自2025年11月高市发表涉台错误言论、中日关系降温以来,日方派出的规格较高的访华团。
这个团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往前倒两周,9月13日,已经有八个日本年轻国会议员先一步到了北京摸底。这八个人只是第一批,两周后岩屋毅带着大部队跟进。
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是对华经贸交流的老牌窗口,按惯例每年都要派团访华,上一次正式访华还是2025年6月,之后因为高市那番涉台讲话,日程一推再推,拖到了2026年9月。
岩屋毅本人69岁,当过外相,在自民党内属于对华相对务实的那一派,这次出面挑这个头,东京那边其实是把他当“救火队员”用的。
可团还没出发的时候,北京那边已经把话说在了前面。
9月15日,外交部在记者会上明确表态,接待议员和经贸团,不等于台湾问题、历史问题上的分歧翻篇,改善关系要看实际行动,不是看东京舆论场上先挂什么横幅。
意思很清楚:门开着,但别以为进来谈生意,别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寰寰翻了翻日本国内的民调,发现这场联大演讲的另一头,拴着的是东京自己的账本。
高市内阁支持率已经跌到41%,是她2025年10月上台以来的低点。
日本广播协会9月中旬的民调更直接,当被问到有没有切身感受到经济好转,回答“没有”的人占了78%,只有15%的人说有。
日元在贬,物价在涨,她推的食品消费税减税方案,庆应大学的教授公开问钱从哪来。
中国新闻网8月24日的报道提到,减税资金来源说不清楚,社会保障又指着消费税吃饭,这笔账在国会吵了好几轮。
9月中旬高市改组了一次内阁,时事通信社的民调显示,近七成受访者反对她把有“黑金”争议的议员拉进阁僚班子。
一个支持率往下走、内政麻烦缠身的首相,跑到联合国骂一句旧条约,国内右翼报纸立刻给她点赞,这笔账算下来,到底是外交成果,还是选举操演,读者心里自有一杆秤。
三条老条款的来头
要搞明白高市早苗为什么盯着“敌国条款”不放,得先弄明白这三条到底写了什么。
所谓“敌国条款”,不是一条,而是三条,分别藏在《联合国宪章》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里。
1945年反法西斯战争打完,战胜国怕德国、意大利、日本这些曾经的轴心国再走老路,专门写下这几条。
三条的核心意思是,哪个前敌国要是再搞侵略,中、法、苏、英、美这些联合国创始成员国,可以直接动手,不用等安理会授权。
听着像是70多年前的老黄历,条文至今没从宪章里删掉。日本从1950年代起就一直念叨要删,1995年联大开过第50届会议,通过了50/52号决议,说这些条款“已经过时”,表达了未来要删除的意愿。
可意愿归意愿,条文一个字没动。2005年联合国首脑会议的成果文件里,又提了一次类似的话,最后还是停在纸面上。
这几十年里,日本换了十几任首相,从战后一直讲到令和,“删敌国条款”这句话快成了日本联大演讲的固定节目,可每次讲完,条文还是原封不动躺在宪章里。
为什么这么难?因为改宪章有专门的规矩。
联合国官网公布的第108条写得清楚:修正案要在联大拿到三分之二票数,再由全体会员国三分之二按各自国内程序批准,而且安全理事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一个都不能少。
换句话说,五常里任何一家不点头,这个修正案就走不下去。俄罗斯卫星通讯社9月27日引述俄方表态,明确反对日本“入常”,批评日本正在走军国主义老路。
把德国和日本放在一块儿看,差别就更明显。
德国战后在宪法里自己写死了战争责任,历届总理在犹太人纪念碑前下跪认罪,法律上彻底清洗了纳粹余孽,邻国对它重新武装的警惕性一年比一年低。
日本这边呢,首相隔三差五去靖国神社参拜,教科书里把侵略战争的字眼改了又改,2026年1月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团还专门就高市的错误发言做过答辩,说那是在否定二战胜利成果。
同样是二战战败国,一个把过去掰开了认错,一个把过去揉碎了想翻篇,国际社会对这两家的“敌国条款”诉求,态度自然不一样。
高市早苗在联大喊这一嗓子,与其说是冲着改条文去的,不如说是一条绳子上拴了三个愿望:摘“战败国”帽子、给入常造势、给修宪松绑。
她这几年在国内一直推修改和平宪法第九条,想把自卫队正式写进宪法条文里。
敌国条款要是真删了,配合着自卫队升格,再加上常任理事国的席位诉求,这三步棋是连着下的。
可真要改宪章,门槛摆在那里,不是首相在讲台上喊两声就能跨过去的。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台下那几个常任理事国的代表,听完基本没什么反应。
结语
把这几件事摆在一起看,轮廓就清楚了。
一头是高市早苗在纽约对着全世界喊话,要删一条70多年前的旧条款;另一头是岩屋毅带着五十人的经贸团,三天后就要坐进北京的会议室。
东京右翼媒体把这两头缝成一张“胜利海报”,可海报两边的内容,根本对不上账。
删敌国条款这件事,法律门槛摆在第108条,五常一票卡住就动不了;改善中日关系这件事,门槛摆在台湾问题和历史认识上,不是派几个议员、带几卡车订单就能跨过去的。
1995年联大就说过这些条款“过时”,说了31年也没删掉,靠的不是哪国首相一篇演讲。
一个政府越是在一件还没办成的事上敲锣打鼓,往往说明它在另一件已经办砸的事上压力太大。
日元贬了,物价涨了,支持率掉了,与其在联大讲台上跟一条1945年的条文较劲,不如先想想老百姓超市里的菜篮子。
代表团到北京之后能谈出什么,要等会谈结束才知道;可在飞机落地之前就提前挂横幅,这份热闹,多半是演给国内观众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