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通透”还是个正经词。
从本意来讲,“通透”是形容一个人不会被鸡毛蒜皮绊住,看得清也想得开,是个明白人。放以前,谁要是被夸一句“通透”,那基本就等于是被盖章认证过的“智慧人”。
但是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词的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现在的“通透”,不再代指清醒,而是指向介于“想开了”和“摆烂了”之间的微妙精神状态。
而在这种状态下,人很容易进入一种“悟道”状态,从而衍生出一系列富有“神性”的惊世之作。
打头阵的,是“噜噜酱”发明的、号称只要做完十分钟就会通透无比的“噜噜操”。(注意!!!是“噜”不是“撸”)
奶浓酱:纳尼!我装扮上了,你跟我说这个!?欺负我不识字儿是吧
那么,问题来了:这“噜噜操”到底该怎么跳?
其实,这个操全程没有高难度的步伐,做起来一点也不复杂。只需要把胳膊举起来,一前一后,然后加快速度甩起来就完事了。
不过,如果想达到“通透”的效果,这几个核心要领一定要记好:
手臂一定要放松——越松越带感,不然紧绷绷的,腋毛容易打结。
下半身要用力甩——把那股“不通透”全甩出去。
头尽量保持不动——身体跟着节奏左右摇晃,拿出驯化四肢那架势就对了。
ps:只有真正练到炉火纯青的大师,腋下才会飞出蝴蝶
有一说一,跟着大师练了几分钟“噜噜操”,整个人确实通透了不少,像是刚做了一场灵魂SPA。
众所周知,早在远古时期,就有“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的记载。而这套艺术形式历经千百年,最终演化出了后世“以歌舞演故事”的戏曲盛世。
由此可见,从古至今,“歌舞”这对CP,都一直是捆绑销售的。
那么,如今“舞”都登场了,“歌”自然也不能缺席。
只不过,如大家所见,“噜噜操”的舞姿不俗、气场独特。像流行、民谣、古典、蓝调这些常规音乐往那一站,多少有点镇不住场子。
但正如上文所说,在大通透时代下,人很容易进入“悟道”状态。既然曲风不适配,那就别硬凑。没有现成的BGM,就自己造一个。
于是,“司凤音乐”流派就这样横空出世了。(注意此处有通假字:“司”通“死”,“凤”通“冯”通“妈”。)
所谓的“司凤音乐”,其实就是人们让AI歌手“隆德齐”出山,用非常抽象的腔调来翻唱各种各样的曲子。
而这一流派的核心宗旨也十分直白:能响就是歌,听着神志不清。
如果你某天听到一首歌:鼓点像拆迁,电音像漏电,人声拧巴得像在拧麻花,调子跑偏跑到外太空,中间还冷不丁穿插一阵“呼——哈——崩巴崩巴”的怪叫……
那么,恭喜你,邂逅了血统纯正的“司凤音乐”。
不过,既然提到了“司凤音乐”,那就不得不提此流派的封神之作——《雨爱》了。
素材来自:威少
杨丞琳版的《雨爱》唱的是雨中等待的深情与不甘,让人听得柔肠百转。
而司凤版的《雨爱》,则节奏欢快到连《恶搞之家》里老乔都忍不住从轮椅上站起来,忘情地跳上一段。
不仅如此,创作者还突破性地在歌曲中加入了大量野人的叫声。
叫声一出来,直接就把人拉回到了原始社会。
那一刻,5G是多余的,手机是累赘,我现在只想把手机扔了,一边在森林里吃着“不拿拿”,一边用石头在岩壁上刻下这首歌的歌词,传给子孙后代。
尤其是那一声wow,听完整个人的天灵盖都通透了。
说实话,如此炸裂的音乐效果,人类歌手是永远唱不出来的——不是实力不允许,而是羞耻心不允许。偏偏AI没这负担,所以它什么活都敢整。
当然,在如此富有艺术细菌的熏陶下,“司凤音乐”自然也迸发出了许多“震撼人心”的心血之作。
从《捉泥鳅》到《我是一个粉刷匠》再到《葫芦娃》,每一首都值得老听家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塞进床缝听一天的。
而在这一系列神作里,那首为许老板定制的司凤版《朋友的酒》更是不可多得的佳作。那动感旋律一响,哪怕是我这样的局外人,都能感受到牢许当时是有多么的春风得意。
素材来自:181319
其实一开始,我对“司凤音乐”还是非常鄙夷的。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然滋生——那感觉,像是重新回到子宫一般的包裹感,给予我安全感。
而这种感觉也激起了我对更多司凤音乐的饥渴探索,只不过,其他的司凤曲总是差点意思。直到看见牢许倾情演绎的《朋友的酒》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灵魂真正地完整了。
现在的我,没事也爱整上两句“崩吧崩吧”,每次哼完,都感觉特通透。(骗你们的,一想到内存涨价是因为有人用AI做这种东西,我就难受)
而人一旦通透了,要琢磨的事儿就更多了。
以前我们说的人生模板像是全国统一出厂设置:苦读书、考名校、进大厂、升职加薪、拿大结果、走上人生巅峰。
可这套曾经被奉为圭臬的“巅峰攻略”,放到现在,怎么看都像画饼。
于是,大众选择不再硬卷,而是渐渐把心思放回吃饭睡觉工作存钱这些日常小事,全民心照不宣地进入“纯过日子时代”。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只求踏实过日子”的心态,才让二十一世纪上演了一出民间版的百家争鸣。
一觉睡醒,各路民间健康理论铺天盖地而来:什么“大水理论”、“大睡理论”、“薄肌理论”,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虽说理论是多了点,但却不难看出每一点都是奔着“大健康”这三个字去的。喝水也好,睡觉也罢,练薄肌也行,说到底,都是想把日子过得更稳、更久、更舒坦。
而这场“反内卷”的热闹,早在今年九月的“耍起文化”里就埋下了伏笔。
“耍起”其实就是玩起来,指一种豁达的、顺其自然的生活态度。在川渝的方言里,这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词。
而真正让“耍起”被捧成互联网圣经的,是评书艺术家李伯清老师总结的“快乐经济16字方针”:耍中找钱,找钱来耍,找耍结合,以耍为主。
这种拒绝内耗、享受当下的生活态度,直接打通了网友的任督二脉。
而这套“耍起秘籍”也硬生生被玩出了花——各种“不管怎样都要耍起”的奇异语录层出不穷,仿佛只要先耍起,人生就不会崩盘。
虽然李老后续解释过:这十六字方针,主要是说给退休的人听的,年轻人还是要以奋斗为主。
但互联网哪管这些?网友主打一个“自己爱听的才叫真理”。
要知道,老一辈们最信奉的就是“先苦后甜”,但事实证明:先苦不一定会甜,但先甜却一定会甜。
而且,据不知名民间科学家研究发现:人的底层逻辑,其实就是耍起——学习是为了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工作是为了挣钱,挣钱是为了更好地耍起。
那么,既然终点都是耍,为什么不直接通关呢?
于是,在这种心态下,新型的“耍学”诞生了:小钱小耍,大钱大耍,没钱硬耍,借钱去耍…… 总之,无论如何,先耍了再说。(友情提示:借钱去耍属于高阶危险动作,账单来的时候,可能就没那么豁达了。)
说白了,无论是魔性的噜噜操,还是鬼畜的司凤音乐,又或者是备受追捧的耍学,其实都是当代人在“大压抑时代”下耍的精神小把戏罢了。
通透不是看破红尘,而是看破之后发现红尘还得搬砖。能耍就耍,不能耍就跳两下;实在不行,把《雨爱》开到最大,然后把手机塞进床缝,边听边练噜噜操,等腋下飞出蝴蝶。
如果蝴蝶没来,邻居先来敲门——恭喜,这也是一种社会性通透。至少你终于明白:你不是通透了,你只是扰民了。